夏婷_夏荷娉婷_Yu Ting

非常接受吐槽。
容易自嗨,偶爾略顯枯燥乏味。
可是我也想逗大家開心啊嚶嚶嚶(劃掉

【副八】十一月白山茶花

大家好,這裡是身為大學生,課比高中生少不到十堂活動還比高中生多的我∼(*´∀`)


當他在收拾東西的時候,日山是一樣一樣陪他收拾的。


這些寄在九爺那兒,那些留在二爺那兒,這個拿給佛爺,那個放在三爺那兒。


日山一樣樣分門別類收好了。


這個,就給五爺吧。


還有這盆,白山茶,先讓你養著吧。等到五爺孫子出生的時候,你替我送給孩子做滿月禮。


那盆山茶讓日山捧回張家,思尋了許多個角落、方位,最後他得佛爺同意,擺在了張家閣樓的角落,旁邊有扇窗,面南。


他日日都會去照顧,有次遇上了一個侍女正在打整衛生,見到老冷著臉的小少爺居然會對一棵茶花上心,心裡按耐不住,竟是鼓起勇氣搭話了。


張副官,這山茶可是你的?我聽說,白山茶的花語是純真無邪呢,可有意思了。


日山愣了愣,少見的回話了。


純真無邪,是嗎?


最不該是他天真。


五爺的孫子出生了。


他一直忙著處理佛爺生前交代的事物,孩子滿月那天,他還是排除萬難的帶著禮物參加了。


帶著他交代的最後一件禮物。


那盆山茶花讓他照顧的很好,那天還是出動了吊車才順利把那棵早已一層樓高的山茶花移進吳府。


看著枝頭上高掛著一朵朵溫潤如玉的山茶花。


日山突然好想念他。


「就叫吳邪吧,取一個諧音,希望他無邪,乾乾淨淨的。」


在那陣寒暄過後,日山藉故先行離開,臨走之前他停駐在那顆白茶花樹下。


「張副官,多謝你帶來的山茶花。」


他點頭示意,是吳老夫人:「張某不過就是完成任務,老夫人多禮了。」


「張副官,你知道白山茶花的花語,那麼你可清楚山茶花的花語?」


「張某才疏學淺,還請問夫人,山茶花的花語為何?」


吳老夫人搖了搖頭,眼神似乎參雜了一些,類似憐憫的情緒。


日山離開吳府後,一路忙到深夜才有空閒拿起手下交上來的字條:


『山茶花花語:完美魅力、理想的愛。』


【副八】上邪







他的夢裡,總是會出現那個人穿著鮮紅嫁衣的模樣。


「您,怎麼就那麼確定您的姻緣就在我們張家了呢?」微彎的眼眉,上揚的唇角,話裡卻是無一不帶揶揄。


「你!」突然被人這麼說,鐵嘴一下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:「你是不相信我們齊家的本事是吧?!」


當初他父親千叮萬囑的提醒他,切切注意東北張家,自己要錯過了,那就是錯過一輩子的姻緣啦!


如今他與佛爺交好,日山卻看他怎麼也還沒遇見他父親口中那個命定之人。


在那白喬之後,尋找佛爺的路上,他們只歇息一夜。


那天晚上依舊是日山包辦了一切伙食雜事,鐵嘴做的就只是拿出火摺子熟練的升起火。


山上霧氣重,漸漸的聚攏過來。


火焰點燃的時候他正好帶著食材回來,橘紅的火焰映在他臉上他眼裡,日山突然看清,那雙眼底始終沒有笑意。


他曾經覺得這個算子不正經,說的都是滿嘴胡話,手不能拿肩不能扛的算什麼男人;可是曾幾何時,他突然明白了這個算命先生的心理,書香世家出身,學武又沒天份,所以他選擇了站在佛爺背後,為這個國家盡一份心力。


有時候他甚至會搞混了,他選擇幫助佛爺,是因為當初其先祖的一句話,還是為了家為了國?亦或是兩者皆有?


火勢漸漸變得旺盛,映著火光,鐵嘴的馬褂映得通紅。


不斷翻捲的火花,最後消失在空中,他突然有一種,眼前的人是不是有一天也會像這些火花一樣,悄悄地,便消失了。


「呆瓜,你有沒有讀過一首樂府歌,叫《上邪》。」又走近了些,鐵嘴忽然開口,日山清楚的看到對方清亮的瞳孔上倒映出的火光,就像是滿天飛舞的桃花瓣:「上邪!我欲與君相知,長命無絕衰。山無陵,江水為竭。冬雷震震,夏雨雪。天地合——乃敢與君絕。」


他突然就愣住了。


這個畫面,不就是自己夢裡,那身著鮮紅嫁衣的他吟唱著的樣子嗎?


一陣風吹來,把霧吹散了。


齊八命中所在東北張家的姻緣,是自己。


蠢蠢欲動的種子終於在這個時間萌發,根深深扎進他的心裡,兩片子葉神采奕奕的宣示自己的存在。


「誒,呆瓜?」


等他回過神來,是鐵嘴推了推他的身子,遞過一盤已經烤好的野兔肉。


他想,八爺一定比他還早就明白了。


可是自己是軍人啊,他呢?一名江湖算子。


如果不是佛爺如果不是九門,他們根本就搭不上邊;他們相識相熟本身就是種迥異的存在。


他淡然面對、他毫不在意,鐵嘴也許早就清楚這就是他的姻緣,所以他仙人獨行。


是不是只要幫上了佛爺,八爺便什麼都願意?


日山清楚了,明白了,所以他什麼也不說,就讓心上那顆初初萌芽種子維持那個模樣,成為雕刻般的永生芽。


他們找到了佛爺,也進過張家老宅,最後回到長沙解決了陸建勳趕走了裘德考,待一切塵埃落定,長沙會戰爆發了。



在他走之後,你活成了他的模樣。


他冷血他精明他忠心耿耿,他的行事作風一言一行緊跟張大佛爺。


他不怪你,也不怨你,是世道不太平。






對不住我失蹤那麼久還虎頭蛇尾...


老齡化社會,平均受教育程度不高,太多人都是道聽塗說,有恃無恐。

失望。


【副八】十月木芙蓉

*微微微車


秋季總是讓我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



晨光朦朧,房裡人卻都醒著,偶爾傳出幾聲旖旎的呻吟。


親吻著他的身體,雖然不過幾日不見,但這個人就像是他的癮,每天不見上幾次、嚐上一口就能讓他整天心不在焉、精神萎靡。


「你倒是、碰碰它啊......」全身赤裸、沒有一處肌膚無不透著羞紅的粉色,他遮著眼,心癢難耐的開口要求。


窗外潔白的木芙蓉隨著微風搖晃,劃出一道道美好的弧線。


他還記得,自己去送他時,園裡的木芙蓉是漂亮的粉色。


模模糊糊的印象裡,木芙蓉的花語,是伴侶離別的相思之苦。


然後他一等就是八十年。



「抱歉,回來晚了。」放下手中的糕餅,他收起手中的傘,回過身不等人開口就是一個深吻。


庭院中桃紅色的木芙蓉淋著雨依舊開的美好。


對他來說,杭州很美,有他在的地方更美。







*木芙蓉的花語是 夫妻離別相思之苦,這裡我把夫妻改成了伴侶


開口第一段是民國年間,第二段是鐵嘴遠走他鄉,第三段是沙海時間線。


木芙蓉有許多品種,這裡提到的是我最喜歡的 三醉芙蓉,早上潔白的花朵,到了中午像是喝了點小酒,會透著淡淡的粉,到了傍晚顏色更是會深至桃紅或是紫紅色。


【副八】排球

鐵嘴到營裡的時候,一群人正在打球,中間高高拉著一個類似布幕的東西,他覺得新奇,就停下來看著。


看了一下,他突然覺得不太對,那個老讓人做球的人,怎麼好像副官?


再看下去,他模模糊糊的猜出了大概,這呆瓜平常太嚴肅死板,現在其他人是故意往他那打,想讓他跑遠點打累點啊。


他忽地就笑了,心裡有一種情緒就像是......張日山你也有今天。


見他們一時半刻也不會注意到自己在場外看球,鐵嘴站了會就叫來旁邊同在看球的小兵,把自己要拿過日山的東西交代好,便轉身去找佛爺了。


剛回到府邸沒多久,一輛軍車便停在了門口,說是上頭來急件,日山今天要加班了。


擺擺手表示知道了,鐵嘴腦海晃過的是,打球打的那麼開心現在看他怎麼辦公,滿滿的幸災樂禍。


心安理得的用過晚餐,鐵嘴還坐在院裡賞月,小酌幾杯。


當日山拖著一雙發疼的手臂回到齊府,左右尋不到人,往後頭去發現人在沐浴,一言不發的走近,脫下外衣挽起袖子就把手泡進熱水裡;若不是浴桶小,他還想整個人都進了去。


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,鐵嘴問:「完事了?」


「嗯,文件送出去了。」下巴搭在浴桶上,日山閉著眼休息。


舀起熱水淋在他隱隱發腫的手臂上,鐵嘴悄咪咪的伸出食指,大力的戳了下去。


「啊——疼!八爺!」


「我當然知道疼,你讓爺趕緊洗完換你行不?!」


「該看的都看過,八爺,還有什麼好害羞的?」


「你!」他當然知道但他還是會不好意思啊喂!鐵嘴一個抬手一大瓢水就潑了出去,連帶人也出去了:「再進來晚上你就睡地板吧你!」


今天的齊府,一樣熱鬧啊。


【副八】剛好湊一對

*舊文重發。這是可以說是我第一篇副八文(^^ゞ

*初發日期2017/04/29,似乎連貼吧都沒放過

 





    「八爺你再碰東摸西的,我們可要丟下你了。」在前頭的副官走出了一段路,發現鐵嘴沒有跟上,揚聲道。

    原本還駐足於山壁前的鐵嘴聽到,這才發現自己脫隊太多了:「嗄?!張副官!佛爺!別丟下我啊!」他什麼也不好奇不多看了,趕緊往聲音的來源處跑去。

    這一跑,不得了了,狹隘的山洞開始大力地晃動著。

    「啊!地震啊!佛爺救命啊!這石子一落下來可要砸死人啦!」鐵嘴著急的想要跑的更快,可那雙腳就是不聽話。

    「就你這樣慌慌張張地亂跑才會地震的!」佛爺皺起眉頭,斥喝著,臉上沒有一絲慌張。

    拐個彎,鐵嘴的視線裡終於有佛爺、副官還有其他人的身影了。

    心裡正高興著,嘴角揚著,那模樣還真是傻呼呼的。

    「呀啊?!」又是一聲怪叫,但這次有什麼不一樣,鐵嘴下意識地低頭一看,卻看到自己腳下的地竟然是慢慢陷了下去,像是落入無底洞一般。

    他還來不及喊出聲,其他人的身影已經被沒有鬆動的土石遮住。

    「八爺!」……

    其他人本沒有料到一個地震會出現這樣的情況,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應。

   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張副官:「佛爺!八爺手無縛雞之力,我下去好保他周全!」話還沒說完他人就跑向那大窟窿,縱身一躍,跳了進去。

    佛爺根本來不及阻止,更何況副官所說不無道理,就想等地震停了再前去查看。

    而躍進洞裡的副官比無預警跌落到鐵嘴多了些速度,一下就來到鐵嘴旁邊,伸手一拉就是擁進懷裡。怎麼他們都進來這麼久了還沒落到底呢?這洞到底是有多深?

    「張副官呀!」鐵嘴沒有多想什麼,緊緊抓著抱住他的副官,瑟瑟發抖。

    緊皺著劍眉,副官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,想著等下該以什麼姿勢落地才比較不會受傷。

    「保護頭部。」

    看到地面了。

    鐵嘴照著副官所說的抱住頭,才發現這就沒有辦法抱住副官,剛要抱回副官就感到一股撞擊力還有反彈的力道,之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。

    可是不太對勁。

    鐵嘴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任何一個地方傳來疼痛,即使是些微的。

    不會是痛到麻痺了吧?!

    只是沒多久,他感到五臟六腑全都移了位,像是被什麼攪動過般。

    原本就沒有太多光線的地底深處,他感覺到徹底的黑和倦意。

    昏了過去。


    再次醒了,鐵嘴的頭像是被鐵鎚敲過般,悶悶的疼,心臟跳一下就抽一下,他不得眉峰緊蹙。

    等模糊的視線清晰了些會,怎麼的,映入他眼前的是沉沉的綠。

    往後退了幾寸,卻是什麼都被漆黑掩去,他只好又湊向前,沿著那綠往上分辨著這會是什麼。

    但在綠的上方,卻是比自己再深些的膚色。

    鐵嘴這才意識到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是誰。

    還有為什麼他會在自己身下。

    「張副官啊!醒醒啊!呆瓜!不是要來保護我的嗎?!你這樣是怎麼保護我?被我保護還差不多!快醒醒啊!張日山!」伸手就是猛烈的搖晃著副官的身軀,也不管自己碰到的是胳膊還是頸間。

    「......別搖了,再搖沒死也被你活生生搖死。」咳了一聲,副官悶悶的說,一開口就是牙軟的酸。

    「哎呀!你可醒了!再說了,我是算命的,雖然不是大夫,但也不是殺人的。」鐵嘴完全沒有意識到副官為什麼會這麼說,為自己辯解著。

    「不是殺人的,那你手放在我的脖子上做什麼?」冷言回答,副官尋著四肢百骸傳來的疼,思量著自己傷到那兒了。

    「啊?!對不住啊!這洞裡烏漆抹黑的,我這是什麼都看不到啊!」鐵嘴一聽,趕緊收回手,慌慌張張的賠不是。

    「你沒受傷吧?」淡淡問了一句,副官動了動左手,卻感覺到上臂以下完全沒有知覺,上頭還有些微的、類似屑土的東西剝落,想來他們昏迷有一段時間了。

    「嗯?」鐵嘴這才想到要看自己有沒有受傷,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,卻沒有發現什麼異狀:「好像沒有......就是左腳麻了些,頭像是有槌子在上邊敲敲打打。」

    自己的身體是完好無損的,那麼為什麼空氣中有一股淡淡地腥甜味道?

   點點頭,副官伸手進自己的外衣裡摸索著。記得他有把手電筒......。

    手電筒摸是摸到了,但他也發現自己左邊的肋骨斷了兩根。罷了罷了,現在先想想怎麼出去要緊,說出來這齊八爺又要慌慌張張的想必死在此一般。

    「喀。」按下開關,手電筒照射出不小的光芒,突來的光線讓鐵嘴不適應的皺起了眉頭。

    「我說,張副官,你有手電筒怎麼不早拿出來?我剛真是什麼都看不到以為我在和透明人說話呢!」眼睛還是不適應的微微瞇著,鐵嘴一張嘴就劈裡啪啦的繼續沒完沒了的說著。

    手勢一轉,副官讓光直接照射在鐵嘴的臉上好讓他閉嘴,還一副事不關己的問:「你眼鏡呢?」

    「哎呀!你手電筒拿開!拿開!」被照的眼睛都睜不開,鐵嘴伸手就是胡亂一揮:「眼鏡八成是沒了,也罷,沒戴就是模糊了一點,在這鬼地方戴了和沒戴沒什麼太大差別。」

    副官這才把手電筒移開,四處照射著,想看清四周有什麼,可不管怎麼照,到光線的盡頭都是一片的漆黑。

    「你以後啊,沒戴眼鏡別亂跑,省得看不清楚給我和佛爺多添麻煩。」四處打量著,副官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想和平常無異,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平常是怎麼起身的,只能讓自己看來無礙。

    像是沒有察覺到他起身的動作和以往慢了些,鐵嘴一骨碌的也站起來,緊緊跟在副官旁邊:「嘿,你在這時候你就不能別兌擠我嗎?剛認識沒多久就這樣了,現在也要這樣,我和你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。」

    「!」副官突然用手臂擋在他身前,伸出食指停在唇上,意示他別再說話了。

    「張副官!」

    「老八!」

    「八爺!」

    「聽得到嗎?聽得到要回答啊——!」

     聲音有些模糊,但仔細分辨還是聽得出來的。

    這不是他原本想聽的,但剛好聽到也沒有什麼不好。

    「佛——爺——!」

    「我和副官摔下來要疼死了——這洞深著——!」

    「你可要快來救我們吶——!」

鐵嘴在副官開口前就扯著嗓子大喊,聲音在這空間迴盪,還有回音,惹的副官那英氣的眉皺的都快成一條線了。

    「繩子不夠長——現在沒法下去救你們——以經讓人出去尋辦法了——你們再等等——」

    「等什麼呢!張副官胳膊都斷了一隻!」不知道是怕出不去還是什麼,鐵嘴氣的胡亂吼,也不管上面的人聽不聽得到。

    副官聽到他這麼喊呆愣了下,才抿唇不語。再怎麼不希望讓他發現、不想讓他擔心、不願他慌張,還是被他察覺了......。

    「......有水聲,讓佛爺去剛剛經過的河流邊看看,哪裡有個洞,應該能相通。」沒有多辯解什麼,副官也默認了自己的傷勢。這下可能連"有我在,哪兒不安全"這句話都不管用了。待會兒該怎麼讓八爺別倉皇無措的呢?

    等鐵嘴和佛爺溝通好前副官一直在想這個問題,可絞盡腦汁想了很多,怎麼都覺得不妥。

    和佛爺溝通完,鐵嘴動身就要走,卻發現副官沒有動作,在那發著愣呢:「嘿,呆瓜,原來你也有發愣的時候啊!趕緊走了呀,離開這鬼地方!」

    罷了,他沒有問那麼就算了吧。

    副官伸手一拉,把鐵嘴拉著往反方向的地方走:「這邊!明明是個算命的,怎麼方位都不會看呢。」

    這一拉,副官碰觸到他的臂膀,這才發現,鐵嘴抖的可厲害了,只是在昏暗的空間下自己沒有發覺,還想說怎麼今天齊八爺生出些膽量了,打頭陣呢,原來全是硬撐著!

    「誒!是、是這邊黑壓壓一片的,誰還分得清什麼方向!」鐵嘴就這麼讓他帶著走,漸漸的不自覺地顫抖也就停消些了。

    副官走在前頭,感覺著這文弱書生般的男人依偎在自己身後,想著以為他不總是躲在佛爺後面嗎?什麼時候開始遇到事情都改竄到自己身後了?

    「哎呦喂呀!」鐵嘴突然怪喊著,停下來腳步,蹲著身抱著自己的左腳,只差沒有在地上打滾。

    「怎麼?!腳抽筋?」副官皺著劍眉,也蹲下身查看他的狀況,而鐵嘴痛得說不出話,只管喊一句話:「疼......!」

    「拿手電筒還行吧?拿好,腿伸直。」軍人一年到頭行軍打仗,這是家常便飯,只不過在軍裡,抽筋過了就沒了,沒有人會給你熱敷消炎什麼的,連喊疼人家都嫌你嬌貴。

    有副官幫他板起腳板減緩疼痛,抽搐的小腿終於不再那麼疼了,閉了閉眼,鐵嘴讓身體放鬆下來:「好了好了,不抽了。」

    才睜開那黑白分明的眼,他就感覺到副官的表情有些不對,眉間緊緊蹙成一個"川"字,眼簾微微的顫抖,淡紅色的唇抿的顏色更淡了,冷汗涔涔流滿面。

    「胳膊疼了?誒,你說怎麼我特會在你忙的時候給你添亂呢這。」鐵嘴這下心裡想著自己怎麼是個窮算命的,不是大夫就算了,還沒有辦法買個什麼止血止疼的在身上:「......你休息會兒,我們等你好些再繼續走。」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啊!不會武功也不會醫人,佛爺老要他跟著來這到底是幹嘛呢。

    動了動唇,副官最後沒有把衝動的話說出口,只是一個人掙扎著想起身,無奈他腳拐了,左手前臂折了,肋骨也裂的差不多分離了,手不能撐,而腹部一使力就是撲天覆地的疼,怎麼樣也起不了身。

    鐵嘴看著心裡不捨,只好扶他一把,順著他的意繼續走。

    走出半晌,副官才開口說話,聲音是低啞的緊:「因為我受傷了才硬撐著裝不怕的?」

    這句話像是疑問句又像是肯定句,惹得鐵嘴答是也不是答錯也不是,心裡忐忑的為難著。

    「平常你和佛爺都十八羅漢似的,不會怕不喊疼還功夫了得,就我一個害怕東顧忌西的,也沒有武功,溫溫吞吞的。現在你受傷了,雖然我不知道你傷勢如何,但是好歹我齊鐵嘴也是九門之一,這時候硬撐也要撐到佛爺找到我們。」

    副官聽他這麼說,勾起唇角笑開:「那就交給你摟,齊八爺。」說完身體就往他那一傾,將身體大半重量都放在鐵嘴身上。

    「嘖!」鐵嘴咂咂舌,作勢要推開副官,但也不敢太用力,就怕不經意去碰到他的傷處:「去去去,我還沒說完呢。」

    「就等你說啊。」副官還是傾身掛在他身上不肯起來,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滿臉無賴。

    心裡咕噥著怎麼是個軍爺也能像個地痞無賴一樣:「我齊家,做的是窺探天機的事,老天爺自然不會放過,那個齊家人不是有了終生孤老的體悟?」

    雖然這句話看來沒頭沒尾的,但副官很清楚他想要告訴他的是什麼。

他倆都知道,他們之間有些什麼,是超出副官與佛爺之間的忠貞或是鐵嘴與佛爺之間的情義的。

    「那不就剛好和我湊一對嗎?」副官這次像是要用盡畢生可能會有的無賴一樣,就是要留他在身後。

    「軍官那是保家衛國的忠烈之士,怎能和我這窮算命的比?!」鐵嘴難得正經八百的在和副官討論這件事。

    「軍人殺敵無數、抵天命保家園,這不是違抗天命這是什麼?」依語氣和氣氛來說,副官是在耍賴,可是這話卻也不是沒有道理,鐵嘴一下找不出話來打消他的念頭、改變他的想法。

    自己那"一張鐵嘴過春秋,一路神算求天命"的招牌簡直要被他拆了!怎麼他齊鐵嘴一遇到這張日山張副官就語塞了?天生來剋他的就是了!如果不是算自己的命不會準,不然他一定算得出這副官到底和自己會有什麼結局。

    知道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自己的話、知道他心裡顧慮的是什麼,副官伸出沒有受傷的手臂,輕輕擁他入懷。

    「習習古風,維風及頹。將恐將懼,置予於懷。將安將樂,棄予如遺。」輕輕的,副官在他耳畔詠。

    「你你你!你真的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?我才沒有!我我我......!」支手想推開他,卻突然想到這人不知道傷在那所以只好作罷。

    「沒有嗎?」副官仔細的注視著他,好像是想在他臉上找出些許心虛。

    「沒有!......只是這世道,你我在這地底可以肆意的言,上了地面,怕是佛爺也不太認同......」說著說著鐵嘴眼眶泛紅,心裡慶幸著這裡視線不佳,也罵著自己什麼時候那麼愛哭了。

    「你不想讓他們知道,那就別讓他們知道啊。」副官說的理所當然,他想讓鐵嘴知道,他不會讓他像過往齊家先人一樣,不是孤老終生就是死於荒領:「反正你身邊的位子,我是定了,不管是九爺、佛爺——或是其他誰,我也不會讓。」

    「做什麼強調佛爺?你不是一向最敬重佛爺的嗎?」不知不覺裡,鐵嘴就把話題帶偏了。

    「佛爺是救過我的命,所以我會一直在他身邊當他的下屬。但是——我也救過你的命吧?你怎麼不以身相許呢?」佛爺啊佛爺,你可真會是我倆間的大問題啊......副官揚著燦爛的笑容,簡直讓鐵嘴看傻了。

    你救過我,還不只一次,次次你都保他周全,自己卻未必能全身而退,鐵嘴知道,小傷是副官沒注意,大傷,就是為了讓自己別受傷......

    突然副官眉峰飛揚,笑容斂了斂,伸手一拉,把鐵嘴護在懷裡。

    又地震了,雖然不大,但他們在的地方不得不去多注意些周遭。

    被拉近他身子的鐵嘴,右手剛好碰到了他的左腹部,感到一片濕熱,原來,腥甜的味道是這裡傳來的.......鐵嘴知道,剛剛自己廢話太多了,他們不能在多待在這裡,再多待一分鐘,副官的傷就多一分危險。他心裡有一股暖意,仔細想想,副官不會是思慮不周、更不會是不會保護自己的人,外頭的閒言閒語算什麼?

    待地震一停,鐵嘴就牽起副官的手,逕自的走,沒有去多看他的表情:「走了走了,我們快點出去。在這多待一會兒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」

    快步跟上鐵嘴,走在他身側,副官改牽為十指緊扣,不自覺的揚起笑容,他知道他答應了。

    就這麼走了一段路,前頭出現了另一道白光,佛爺的聲音也傳來:「副官?老八?」

    「佛爺!」鐵嘴高興的就像鬆開副官的手衝上前,可副官不肯放手,幾次眼神交流副官才笑著放開,只不過在他的腰間多揩了幾把油。

    「佛爺。」習慣性的行了軍禮,副官在鐵嘴後面也走向前。怎麼的,他傷的沒有很重啊,為什麼親兵們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和鐵嘴?

    佛爺皺著眉頭,手電筒往他身上照著,打量他的傷勢:「你手傷的如何?剛在外頭有撿了樹枝,讓他們給你固定下。」

    在其他親兵幫副官處理傷時,佛爺手電筒一轉,還不客氣的照在鐵嘴臉上:「我說老八,你拐走我的副官就算了,你還讓他殘了,你這是為難我啊。要不等等回去打包一下,副官送你好了。」

    「嘿,這不是,我.....」雖然知道佛爺是在說副官下來保護自己的事,但他被那句"拐走"嚇得冷汗涔涔。佛爺這玩笑話說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。

    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見副官的傷處理妥當了,佛爺下令了,返頭,回府了。


    見副官在處理好傷口後沉沉睡去,鐵嘴想去找一下佛爺,問問多讓副官休息幾天可好,沒想到一走出房門就看到新月面色不善的匆匆走來。

    「喂!你!」看到鐵嘴,新月就舉起手指著他,還想說什麼就被打斷。

    「嫂子嫂子,」鐵嘴壓低聲量,也意示新月小點聲:「什麼事都好說,只是我們走遠了說,副官休息呢。」

    被喊了兩聲嫂子,新月心裡高興,也就順著他的意一起走遠了些。

    「好了,嫂子這是有什麼事情這麼匆忙?」拐過一個彎,鐵嘴才開口問。

    「對,很重要!」新月雙手抱胸,心情再次壞起來:「佛爺不是說你要帶走他了嗎?怎麼又讓他回來佛爺身邊!」

    鐵嘴心裡暗暗想著,夫人這是和佛爺越來越像,只是沒有佛爺冷,話也多些,但那氣場是一模一樣啊。

    「你!帶走張日山!不準讓他再多接近佛爺!」

    夫人,敢情妳是在吃醋呢?因為張副官?鐵嘴這下無語了:「不是,夫人,佛爺和副官他根本沒有什麼啊,這......」

    「我不管!你給我帶走他!」新月大小姐脾氣上來了,扭頭就走,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
    鐵嘴這是哭笑不得啊。

    不過這事當然要和佛爺說一下,剛好他也要去找佛爺。

    和佛爺說著,鐵嘴還想為什麼都是讓他帶走副官呢?怎麼不叫別人?

    佛爺就說了:「那就帶走啊。既然新月不喜歡,副官就接去你那吧,反正你那香堂就你一個人。」

    鐵嘴愣了愣,沒有想到佛爺會答應的這麼乾脆。

    「至於放假這件事.....我本來是想讓他休息個四五天,不過你都這麼說了,就讓他放兩個星期吧。我有王副官在,沒有問題。」佛爺說完抿抿嘴,低頭繼續看著公文。

    說來說去最重要的就是因為"新月不喜歡"吧......佛爺這真是......。

    「好,那就這麼定了,等副官醒我就和他說。」不過鐵嘴當然也是樂意至極,連眼眉都在笑呢。

    見佛爺忙著,鐵嘴轉身就要離開:「那麼佛爺我就先回去照顧副官了。」

    「雖然說以張副官的身手是不可能,但是這事誰也說不定,只要你敢欺負我們張家人,小心我折了你的腿。」鐵嘴手搭上門把正要打開,佛爺卻突然沒頭沒腦的這麼說,回頭一看,他還是埋首工作。

    「佛爺你這什麼意思?」鐵嘴不解地問。

    「你忘了你進得了張家古宅嗎?那次之後我就知道是為什麼了,不過我見你似乎有心結所以才一直沒有說。」佛爺抬頭看了他一眼,在宗卷上寫著。

     鐵嘴還是滿頭問號,聽不懂佛爺所說的。

     「你以為我們是聾子嗎?那洞那麼廣闊又那麼安靜,你和副官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。」

     這下鐵嘴的腦袋炸的亂七八糟的,這下就說的通了,佛爺的話、那些親兵的眼神,還有夫人說的,都說得通了,原來他倆的事在不知不覺中他們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  「什什什什麼時候開始的?我和副官在洞裡的話!」鐵嘴一張嘴巴張得老大。

     「你齊家,做的是窺探天機的事......」佛爺氣定神閒、一字不漏的念了出來。

     「好!停!停!這......」鐵嘴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 「這又沒什麼,張家人思想沒有那麼狹隘,而且新月不也沒有說什麼嗎?二爺、九爺他們也沒有覺得怎麼樣。」佛爺停下手邊的動作,認真的看著他。

     「所以你們早都知道了?」鐵嘴瀕臨崩潰了。怎麼他都不知道?!張日山呢?他一定也都知道!難怪會那麼說!因為他倆不說,其他人也早就知道了!

     「知道啊。」佛爺表現的很淡然,像是理所當然。

     「叩叩。」有人敲門。

     「佛爺,八爺有在佛爺這裡嗎?」是張副官,聲音有些虛弱。

    「在啊。你東西收一收趕快帶他回香堂去。」佛爺的語氣就像是副官是來領走失的小狗的。

    「是。」

    「張日山!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?怎麼跑出來玩了?!趕緊回去!」鐵嘴和佛爺打聲招呼就出去了,劈頭就罵。

    「我見你不在,所以就出來了。」副官認真的回答。

    鐵嘴揮揮手,帶著副官走向房間:「走,回去收拾東西,回家了!」

    「好。」副官雖然只應了一個字,但聽得出是滿滿的笑意。






上了大學,因為班別比較不一樣,所以課特別多,閒暇時間就少了,所以發文的時間也少,見諒😅


【副八】逗他玩兒


那時候張啟山還不是那個張大佛爺,張日山也還不是那個張副官;但齊鐵嘴也已經是那個齊八爺,而張日山一直都是那個喜歡跟在自己哥哥身邊的小尾巴。

看著被支開到園子裡練武的日山,鐵嘴心裡覺得有趣,起了惡作劇般的心思,不過本人並不自覺:「啟山兄,你那弟弟,還真跟你跑東跑西的啊?」這張啟山來自己香堂這麼多次,次次都見得到他的身影,一次也沒落下。

「他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後面。不過我教他什麼他都肯學,也就讓他跟著了。」張啟山也挺習慣的,反正真不行日山也會聽話不跟,平常就無傷大雅。

「細伢子。」鐵嘴忽然站起身走到門邊喊住日山:「你看這桃樹長這麼高,你身子俐落,幫我上去摘幾顆下來可好?」

日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,只是看向張啟山。

張啟山也不知道鐵嘴心裡在打什麼主意,但想他有分寸,也就點點頭意示日山就去吧。

「來,啟山兄,給。」待到日山摘了五六顆桃子回來,鐵嘴毫不猶豫的拿了最大的那顆桃子遞給了張啟山,爾後自己挑了一顆拍去灰土,咬了好大一口。

張啟山看了手中的桃子,再看向鐵嘴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,已經大致明白鐵嘴的意圖,笑了笑,也吃起桃子來。

吃了幾口,鐵嘴還不忘停下來問張啟山:

「誒,啟山兄,這桃子還行吧?自己種的,也沒什麼在照顧。」

「什麼話,這桃子好吃,不比咱們東北的水蜜桃差。」順著他的意說下去,張啟山挑了眉臉上笑意盈盈。

而日山就眼巴巴的站在那裡看著兩人吃著多汁美味的桃子。

這時候鐵嘴貌似不經意的瞥到一旁的日山:「誒,小孩,你怎麼不打拳了?」

不等日山作何回應,鐵嘴伸出手,把自己吃過的那顆桃子往人家面前湊:「你也想吃?要不我這給你?」

好一會兒日山都沒有反應,氣氛有點尷尬,就在鐵嘴收回手時,日山低下頭,咬了那顆桃子一口。

完。

這是鐵嘴腦海閃過的第一個字。

他原本就是想逗這張啟山的冰塊小尾巴玩,誰會料想到這張日山真的就下嘴咬了他吃過的桃子?!

看著石化的鐵嘴和一臉懵逼的日山,張啟山終於是笑出聲。


 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,雖然鐵嘴不是普通人,但也是裝作皮皮。

日山來給鐵嘴送口信的時候他正坐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,曬著午後溫暖的陽光。

「八爺,啟山哥讓我來告訴您,事情辦好了,讓您不用擔心。」

「誒。」剛要起身,鐵嘴腦袋突然閃過一個想法:「呆瓜,我給你看個面相可好?」其實剛見到日山鐵嘴就犯職業病把人家的命都摸透透了,就是時間有點久忘了,正好來逗逗他。

「啟山哥讓我取東西。」

誒,就是要取東西才逗你啊,取完東西你不就跑了?

「就一下,礙不著你太多時間的。」鐵嘴不依不饒。

「啟山哥說張家人不信命。」

就知道你會說這句話,無聊。

「誒你廢話怎麼這麼多呢?」

結果就是日山板著臉由著鐵嘴搗鼓許久,偶爾拿手算了算。

「你......」這命也算完了,但鐵嘴就是皺著眉頭遲遲沒有開口。

「八爺,你倒是說說你算了什麼啊。」日山以為鐵嘴有所顧慮才遲疑,心裡有點煩有點急,想要早點回去覆命:「活不過三十也好命中帶劫也好,八爺你說出來我不會怪你的。」

「不是,是......」鐵嘴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:「中年隨勞心勞力但能夠長命百歲;個性固執實事求是,事業有成;就是這桃花......有點古怪。」

「我死都不怕了,要什麼桃花?」日山倒是不以為意:「那麼八爺,您算完了,我能跟您拿東西了麼?」

鐵嘴眉頭未解,嘴裡喃喃自願,手上還捻算著,終於是起身拿東西去了。

回來的時候他動作未變,就是手上多了盒物品。

一直到日山拿了東西走出門時,他都呈現神遊狀態,忽地一個想法閃過鐵嘴的腦袋:「你不會——喜歡男人吧?!」

可惜日山已經走遠,沒有聽見他的猜測。

「那這樣......」對於日山有可能喜歡男人他不訝異,反倒是思考起別的:「啟山兄!」這下一切都可以解釋了,為什麼他老跟在張啟山後面,為什麼那麼崇拜張啟山,為什麼老是說『啟山哥都是對的』!

可是他總覺得,心裡怪怪的。



日山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,鐵嘴也沒放心上,張啟山三天兩頭請他過府,他過府就過府,外帶調戲逗日山玩。

那天他和張啟山談事情談的很晚,儘管讓下人提醒好幾次,他倆還是一直到月亮高掛才吃上飯。

吃完飯,事情談的差不多了張啟山才放人,還是讓一位下人開車,日山陪著鐵嘴回府上,他才終是心甘情願閉上那張叨唸的鐵嘴。

一路上日山坐的端端正正,背脊挺的特別直,鐵嘴頭頭瞟了幾眼,心裡又開始打小主意。

他垂下肩膀,揉了揉眉心,還裝模作樣的抹了把臉,裝作自己很累,累到下一秒就能睡著的模樣。

然後他就睡著了。

在張日山的視角裡他是這樣。

其實鐵嘴是故作困乏的眨了幾下眼眸,靠在椅背上就閉上眼裝作睡著了。

車窗外的月光輕輕柔柔的落在鐵嘴臉側,像是不忍落在人的臉上吵醒了人。

車子緩緩的減速,輕巧的轉了個彎,但還是難免有些顛簸,鐵嘴的身子往他的地方靠了靠,就差一點就碰到他了。

月光落在了日山的肩上,撒在了他的胸口,融進了他的心底,讓一個軍人的心也柔軟起來。

車子晃啊晃,鐵嘴的頭順理成章的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
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沸騰起來,在腦袋裏橫衝直撞,好一會兒才終於算是緩和下來。

小心翼翼的低下頭看著鐵嘴的睡顏,他輕輕笑了,眼眉柔和起來。

和心裡化了攤春水的日山不一樣,把頭枕在他肩上的鐵嘴心裡卻是亂成一鍋粥。

這是什麼情況?!!不是應該刷的就把他推開再來個兩下打醒他嗎?!!

......好啦,量他看在啟山兄的份上不敢來個兩下,但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任由自己枕著他的肩吧?!!

隔天見到日山的時候鐵嘴莫名的感覺到一絲尷尬。

那時候他枕著日山的肩,隨著地上顛簸晃啊晃,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,再醒來時自己還枕在他的肩上,張日山這小子喊都不喊他,就由著自己睡的口水流滿肩也不管,那衣服怕是回張府就丟了。

可鐵嘴尷尬,日山卻絲毫不覺,依舊做他該做的事,過了會鐵嘴也就不放心上了,專心和張啟山討論事情。

但就在張啟山讓日山送他回去時,看向後照鏡裡的他,幾次欲言又止。

「八爺,昨天——」一直到了齊府門口,日山替鐵嘴開了門,再一次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於是又勾起讓鐵嘴那逗他的心思。

「怎麼,覺得我把頭靠在你身上打盹兒不妥?」

日山皺著一張臉,臉上除了不解還有一絲羞澀,委屈的雙下巴都出來了:「不是、是......太可愛了,我會更喜歡的......」

轟的一聲,鐵嘴的腦袋炸了,滿臉通紅的愣在原地。

默默腦補出八爺站在小副官身後狐假虎威的模樣.....(ㆁωㆁ*)

【副八】九月菊花

* 我回來了 系列(劃掉

當手摸上門把時他並沒有什麼反應,但當他打開門,看到自己那個小房間的門是開著的,他的血液唰一下凍結住了,隨後是心底湧出的憤怒。

極端的情緒在他的腦子裡衝撞,把他的理智沖進了怒火裡,徹底的掩蓋住。

他記得剛才在走廊上聽到尹南風有個客人在大廳等她。

走到三樓的欄杆邊往底下的大廳一看,確實看到了尹南風,但他也看到,自己妥善保存在小房間的東西就在尹南風的客人手上,還有朵自己今天來不及換上的杭白菊。

翻身一躍,他什麼也不管,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,輕輕落在那個人身後,再站起身來,手裡的匕首已經抵上了那個人的左側頸脖。

只要稍微往前一厘米,就能見血。

「呦,老東西你這氣急敗壞的模樣可是難得一見啊。」尹南風首先冷靜下來,嘲諷的語氣仍舊那麼高傲,一閃而過的驚慌沒有在她的一舉一動中留下一絲痕跡。

而張日山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,手上用了力:「把東西還我。」

一滴鮮紅從刀刃滑落。

那個人吃痛了下才遲疑的喊出口,整個身子動都不敢動:「......呆瓜?」

日山的身影頓了頓,瞪大的眼充滿著不敢置信。在這遲疑間,手上的匕首不小心滑落,眼看要往對方的手臂劃去,一旁飛來一條魚線把匕首收了去。

......八爺?

「我......就是看看我的東西,不能麼?」那個人轉過身來。

站在他面前的,是齊鐵嘴。

一瞬間整個新月飯店的裝潢全都模糊了,他只看得清眼前這個和八十年前幾乎無二別的人,腦袋有一個聲音告訴他,這是假的,八爺怎麼可能還跟之前長的一樣?但也有一個聲音讓他趕緊認了,這就是齊鐵嘴,那個他深埋在心底的人。

「八爺爺可還真說的沒錯,有八爺爺在,這老東西算什麼呢?」還不是被治的死死的。給了他一貫高傲的眼神,尹南風便識相的離開了,連帶把一票聽奴都帶了去,也不知道要去哪兒。

南風的話讓他已經信了,信了面前這個拿個多年前親手交給自己那塊玉珮的人,真的回來,再次把玉珮拿在手上。

摩挲著手裡的東西,鐵嘴低下頭看了看,還是伸出手:「如果這東西這麼重要,我也不好再看,還你吧。」

張日山沒有回答,眼裡看著自己在對方脖子上留下的痕跡,顫抖著手想去碰,卻在最後一刻收回手。

有點兒不自在的掏出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痕,他知道自己這些年不在,可苦了他。日山厭也好、恨也好,他受得住。不管日山如何,他也不會逃避,他就是回來,替他分擔的。

脖子上的血剛擦乾淨,鐵嘴就被擁入懷裡。

他低聲的在他耳邊說道:「再重要,也沒有你重要啊......」微微哽咽的聲音,就好像當年受冷落的他那樣委屈。

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:「沒事,我回來了。」

【副八】味幻覺

*其實味幻覺的症狀不是這樣,詳情請百度,謝謝。
*覺得自己可以開一個合輯叫 我回來了。(



瞥了眼蹲滿桌、站滿地罰抄罰背的後輩們,張日山絲毫不意外的感覺到嘴裡傳來一絲鹹澀。

轉過身離開,他眼裡沒有情緒。

他習以為常。

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,他總是在某些時刻會突然在什麼也沒有的嘴裡嚐到鹹中帶苦的味道。

在背太乙神數時;在斗裡穿梭時;在罰後輩抄背時;在他翻閱古籍時,他總能嚐到這個味道。

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味道。特別到,這麼多年來他找不到一模一樣的味道。

但他不以為意,畢竟已經跟這個味道相處了那麼多年。

後來新月飯店來了一個客人。

張會長日理萬機,怎麼會去注意到這位客人呢?

因為尹南風這陣子的談話了多了很大的部分都是這位客人,而他在聽到這些話時,那股鹹澀味便會浮上來。

這是他從未遇過的。

甚至他沒有遇過那位客人,連姓啥名誰都不清楚。

他不好奇,但他好想見他一面。

後來他終於見到了那位客人,也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味道。

那個味道在多年前,自己得知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國內時嚐過一次,現在他又嚐到了。

那是淚。

而現在,他回來了。

齊鐵嘴,齊八爺回來了,好好的站在他面前,笑著看著他,說:「呆瓜,我回來了。」

【副八】最是人間留不住

剛入副八的時候的文,只是一直沒有發出來(¯―¯٥)有一點邏輯問題......只是再不發出來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見光(
*BE


或許是上天的愚弄,或許是上天開的玩笑,也或許是上天給的懲罰,總說自己的行業是窺探天機的齊鐵嘴,真的受到了責罰。
這年他年過不惑,身體竟是一日比一日衰老的快,沒幾日過去的烏髮以全然斑白,歲月的摺痕不出幾天便全都刻上了他的臉面。
鐵嘴發覺後沒有心裡太大的抗拒,知道這是不可逆的天意,慢慢的,盤口開始脫手,香堂也不再經營,過幾日更是閉門謝客,不管是誰,天皇老子他也不見,即使是日山也一樣,就把自己反鎖在房裏。
是到用飯時間,他就會讓小滿送飯到一個唯一對外的窗口內的桌上,不管是外頭有事或是鐵嘴有事喊下人,就全憑搖鈴,鐵嘴甚至也不開口,全用紙條傳遞信息。
只要一有空閑,他就會來在鐵嘴房門外,自顧自的,偶爾說說趣事偶爾只是守著,到底就是想見鐵嘴一面。
日山不是不知道他年華漸逝,但他實在難以接受鐵嘴連他也不見,曾經的那些親昵就象是夢一般不真實,只存在腦海。
那天佛爺讓他放假,日山照樣來到鐵嘴門外守了一整天,鐵嘴最後才遞出一張紙條,想遣走他。
上面就寫著一句詩詞:『最是人間留不住,朱顏辭鏡花辭樹。』
他最終還是狠不下心推說是移情而致亦或是情意已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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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那窗實在不算小,是容得下日山鑽過的。
只是白日裡就竄了過去,他怕,鐵嘴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狠心之事。
自從鐵嘴不見他後,日山夜夜都會趁著鐵嘴熟睡,竄過那窗去看看他。
看著鐵嘴一日比一日衰老,一日比一日孱弱,他心裡實在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其實他未嘗不想幫鐵嘴,只是他翻過無數醫藥書籍、探尋過無數神醫,可卻是什麽醫治的藥方也沒成效,以致於原本就不大在意的鐵嘴心灰意冷,連他也不見了。
他也思量過無數想法,為什麽鐵嘴連他也不見,最後卻是想不透。
其他人見了他這般,也沒有多搭理的意思,想讓日山自己解決;只有二爺,像是不想看到ㄚ頭和他陰陽相隔的慘劇重演般,語重心長的對他說了句:「當局者迷。」有情人,不是就應該終成眷屬,白頭至老?
可日山心裡還是不懂,這到底是為什麽。
他根本不在意鐵嘴成什麽模樣,只要能待在他身邊便已足矣!
.
是被夢魘糾纏麽?
他已經來到鐵嘴床前站了好一會兒,不敢坐、不敢多動、也不敢伸手安撫他。
看著睡得不安穩的他,一雙濃眉緊緊擰著。
過去的他在自己懷裡向來是睡得那麽怡然,再舒適不過的打呼、肆意翻滾、咂巴咂巴的說著夢話。
摸摸左胸口,那裡一直悶悶的疼,不斷的反覆刻鑿心頭上的自責。
曾經說過要陪他走過所有困境,可現在連他做惡夢也不敢去撫盡他的不安,就怕會更快失去他。
現在他只求能這樣看著他就好。
「!」
原本就睡得不安穩的鐵嘴忽地就彈坐起身,日山一個反射性的閃身,躲到床頭的櫃子邊。
被夢魘嚇醒的鐵嘴看了四周一會,最後看到大開的窗戶和照射下來的皎潔月光,便背過身去。
「出來吧。這房間都待那麽久了,我還不會不知道我的櫃子多了那麽個影子。」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崩潰淚流,鐵嘴語氣平淡的喚他出來,象是早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。
「阿桓......。」僵硬的步出,想伸手去碰觸身影像是快要消逝的鐵嘴,但他最終還是垂下手臂,苦澀的勾起唇角。
「告訴你也無妨。」鐵嘴的一句話讓日山燃起了希望,向前踏進一步。
「其實我......就是怕你會嫌棄我。我年紀就是比你來的大多了,我知道這是無奈的事實,但現在我可卻衰老的更快。你都老懟我體力差了,現在卻更差了。我知道你也許不會在意,但我就是過不去我這一關.......。」日山想要開口說話,但鐵嘴沒有給他機會說:「我知道已經很久了,但,你就讓我再想想。」
「好。阿桓,我等你。這幾日我想都想死你了。」露出一雙兔牙子,揚起春陽般的笑容,日山沒有多思考就答應了,畢竟,這事他是求之不得。
「那好吧,你這呆瓜,快去休息了,等等明早精神不好,佛爺會責怪我的。」聽得出隱隱帶著笑意,鐵嘴還是沒有回過身子。
「好,阿桓你歇息吧,窗我會關。晚安。」日山心裡的欣喜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去形容的出來的,他現在只想明日的朝陽快點升起。
.
「鈴——」隔日下午,鐵嘴房裏傳來鈴鐺聲喚小滿前去。
「誒!」急急忙忙的感到鐵嘴窗邊,小滿就怕誤了時間鐵嘴會責罵:「八爺這是有什麽事呢?」
說著也沒有多想,探手微微撩起窗上的簾子,鐵嘴向來在那個位子放紙條。
只是這會兒有兩張字條,其中一個折的緊密,上面大大寫著"張日山",顯然是給日山開的。小滿不免疑惑,這是讓他給副官傳信嘛?
打開另一張字條,裡頭的龍飛鳳舞描畫著的,讓小滿臉色大變,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,急吼吼的繞到鐵嘴房門前撞了進去。
上頭寫著:
"小滿,幫我把東西分一分遣散了大家。辦不來就麻煩下老九吧。副官那,先瞞著,信也是,先收著,一切等我下葬後再告訴他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齊鐵嘴"
果不其然......小滿進去後,看到鐵嘴已經是倒臥在床上,早已不知何時沒了氣息。
.
九爺攬下了鐵嘴後事的處理,連著五爺幫襯下終是把鐵嘴葬下。
鐵嘴的逝世既不是上吊也不是外傷所致,以九爺判斷,他是服用藥物致死,是什麽藥物他也很難斷定。
但可以知道是鐵嘴自個兒調出來的藥,可見他求死的決意。
不只那藥的毒性極強,那時的鈴會響、會喚來小滿,那是鐵嘴將鈴握在手上,手就擱在床沿,在鐵嘴沒了意識後手上自然便脫了力,鈴受地心引力而落地,就這麽成了喚小滿的鈴聲。
鐵嘴這是算好了,小滿在送完午飯後到晚飯時間前都不會前來房外,自也不會提早被發現他已經死亡的事情。
.
「副官那,我會去打理好。你們要回家的回家,要不另尋他處吧。」悄然送鐵嘴離開後,被小滿拜托來打理的九爺轉身對一行齊府的下人們道。
「多謝九爺。」帶著寥寥幾位香堂的夥計,領頭的小滿低低的道謝,眼眶不免紅腫。
「九爺......?」不知怎麽,突然在九爺身後傳來一個不該再此的招呼聲:「九爺......你們這是什麽意思?!八爺呢?!怎麽能讓你們如此!」
「張副官......!」小滿楞楞地看著九爺身後到來的副官,畢竟還年輕,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九爺搖搖頭,用眼神意示小滿不用慌,他來處理。
「張副官,這信是八爺留給你的,你看看再做決定吧。」九爺把鐵嘴留下的那封信遞給了他。本就是代為保管,是該物歸原主了。
看到那封信上的署名,日山的眼眶紅了圈,張口欲言,最後是只喚出一個:「鐵嘴......」
顫抖著手打開信,卻是還沒讀完一行,日山那男兒淚就打霧了視線。
鐵嘴在信裡說了好多好多,他們的過去、他們的相處、他們之間發生的事......最後是那麽一句:"別怪小滿或是九爺他們,是我讓他們別說的。也別頹喪,好好過日子,張日山,別讓我失望。"
你怎麽可以留下他?不是說好等他褪下軍人的身份,一起逍遙遊、四處走走的?這讓他怎麽好好過下去?齊桓!你就這麽狠心連最後一面都不給他見麽!你都離開了讓他怎麽活下去!
失魂落魄的副官看完信,招呼也不打,回過身就往街上去,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。
「嘿欸——」五爺伸手想欄,九爺卻擋住他:「讓他去吧,終是張家人,不至於太失意。讓他靜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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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之後,五爺聽說了很多,幾次和九爺或是佛爺聚上了拿出來提了提,有些傳言說的還真不假。
聽說佛爺身邊有個副官辭了官;聽說此後營裡再無張副官。
聽說有人在城門外的墓旁建了座小木屋,那墓裡埋的都是歷代九門中人;聽說那木屋就建在還未找出下代當家的第八門、齊八爺墓旁。
聽說那木屋裡住著一個年輕人,眉清目秀,再英俊不過;聽說那人似是天生冷然,簡直象個活死人;聽說,曾在早已無人居住的齊府裏看見那人打理清掃。
.
「你說,我守家守國,可我怎麽就保不住你?」
——況且早已立誓,定會保你周全。——
END.